一口牛油果牵出入世往事：中国餐桌 正在拥抱全世界

　　25年前，谈判桌上的“阿沃卡多”让中方翻遍词典，才译出鳄梨；如今，牛油果成了部分中国人的早餐标配。11月5日的虹桥论坛上，这段往事串起中国入世25年的餐桌之变：世界美味丰富中国消费者，中国订单也鼓了全球农户腰包，开放与民生在一餐一饭间握手。

　　“25年前的入世最后一场双边市场准入谈判中，墨西哥代表坚持要求中方下调一种农产品的关税，这种农产品的名字叫‘阿沃卡多’（Avocado）。”商务部原副部长、世界贸易组织前副总干事易小准是当年的谈判亲历者，他回忆说，中方团队翻遍了词典，最后才找到它的中文学名——鳄梨，俗名牛油果。

　　当年没人知道“阿沃卡多”长什么样、怎么吃，也分不清是水果还是蔬菜；如今，牛油果是他家每天早餐的标配。

　　11月5日，易小准在第九届虹桥国际经济论坛“高水平开放改善民生福祉——中国餐桌上的世界美味”分论坛上讲起这段经历。

　　论坛由商务部主办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农业农村节目中心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共同承办，政府部门、国际组织、农食企业和专家学者等近300人到场。

　　恰逢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5周年，嘉宾们从百姓餐桌这一微观切口，剖析中国农食进口大市场带来的双向共赢：中国消费者收获更加多元的“舌尖幸福”，全球万千农户依托中国订单获得实实在在的增收机遇。

　　从“阿沃卡多”到百万吨进口鲜果

　　“智利的车厘子、厄瓜多尔的白虾、新西兰的乳制品、东南亚的榴莲，十几年前还是稀罕物，如今在普通超市，在手机上就能买到。”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吴卫星在致辞中给“餐桌变化”提供了一个经济学解释。他说，经济学研究发现，产品种类增加本身就是消费者福利的重要来源；进口产品带来的竞争，也在推动国内生产者提升品质、打造品牌。开放和民生，在餐桌上是连在一起的。

　　数据支撑了这场变化。

　　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会长曹德荣在会上介绍，中国已对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放农食产品市场准入，截至去年底，在海关注册的境外食品农产品企业超过50万家；2025年农产品进口总额超过2074亿美元，出口1041亿美元，逆差超过1030亿美元；自2001年入世以来，我国农产品、食品的进口额增长了16倍。

　　他举了一个例子：芝麻是中国进口农产品中体积最小的品种，10粒里有8粒是进口的，8粒里有7粒来自非洲。

　　关税是这个故事的起点。2002年，易小准担任中方首席谈判代表，启动中国—东盟自贸区谈判，中方将东盟果蔬纳入“早期收获”，提前给予零关税。今天，东盟供应了中国约75%的进口水果。海关数据显示，2025年中国鲜榴莲进口186.8万吨，比2022年翻了一番，平均每天有5000多吨榴莲进入中国。一颗榴莲从东南亚果园采摘，搭乘中老铁路冷链班列，最快48小时送达国内家庭。

　　车厘子走的是同一条路：2006年中智自贸协定签署后，智利全国90%的樱桃销往中国，这个产业每年创造约20万个就业岗位，占智利水果行业就业总量的三分之一。易小准转述一位智利果农的话，来自中国的订单帮他翻新了房子，供两个孩子读完了大学。

　　零关税的名单还在加长。2005年起，中国主动对所有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给予100%税目零关税待遇，埃塞俄比亚借此成为对华咖啡出口最大的供应国。2026年5月1日，对非洲建交国家的零关税政策落地。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达科拉在会上给出一组观察：政策落地后，今年5月至11月，南非对华出口增长了25%。

　　从展台走向餐桌

　　中国海关学会会长王令浚在会上介绍，中国餐桌上的世界美味，第一步是海关总署与国外农业部签订准入议定书，餐桌是最后一步。一批车厘子从智利圣安东尼奥港到上海需要22天，在上海海关通关以分以秒以小时来计算的，2小时内可以抵达市场；低风险农食产品几乎“秒放”，境外生产企业注册推行自动延续，进口生鲜可原箱原柜直达内陆。

　　中粮集团副总经理陈刚则给出采购端的数字：上届进博会中粮签署超过450万吨进口小麦协议，覆盖七个国家，其中哈萨克斯坦签约量达到上年的三倍；上届集中签约规模超过百亿元，全球的容量经营量1.8亿吨，供应链辐射14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左宇/摄

　　餐桌升级也在倒逼供给侧。中国工程院院士喻景权在会上指出，我国果蔬消费已从“吃得饱”转向“吃得好”，全球果蔬对接中国市场还要过品种、采收、分级三道关，仅追求高糖指标、忽视糖酸比和特有风味的产品，很难获得中国消费者的持续认可。

　　在实践探索环节，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、中国农业发展集团、正大集团、路易达孚、上海东浩兰生、嘉吉、人头马君度等一线平台和企业相关负责人，分享了以平台机制推动中外农业常态化交流、织密全球直采网络、垂直整合农食供应链、以精准营养和全链条品控守护舌尖安全、以精品酒类促进中法美食文化交流等实践，勾勒出优质农食产品稳定走上中国百姓餐桌的产业路径。

　　哈萨克斯坦合作社联盟主席卡兹别克·谢赫谈起中亚风味走进中国的体会。他说，愿与中国合作伙伴携手，在零售渠道共建“中亚货架”，推动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的优质绿色农食产品直达中国家庭。

　　“农产品是亮点也是稳定器”

　　圆桌对话上，嘉宾们围绕“共享世界美食共赢贸易红利”各自算了账。

　　上海美国商会会长郑艺表示，美国食品和农业馆过去三届进博会总成交额达12.3亿美元，他同时提及，根据中美达成的共识，中方承诺年度采购美国大豆2500万吨。圆桌主持人、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WTO研究院院长屠新泉评价，在中美经贸关系中，农产品一直是亮点，也是稳定器。

　　加拿大展览与贸易协会主席路易斯·格林斯彭介绍，去年中加双边贸易额达1260亿美元，其中农产品近10亿美元。鑫荣懋智利有限公司副总裁李琳则算了蓝莓的账：云南产区和秘鲁产地互补后，蓝莓从春夏季限定变成全年365天可买，中国每年从秘鲁进口约4亿美元蓝莓，为当地创造几十万个就业岗位。

　　“法国人不太消费的猪耳、白内脏，在中国‘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归宿’……两国2011年签署卫生区划协议，2025年又达成法国白内脏出口协议。”法国猪业联盟副会长梅尔特如是说。

左宇/摄

　　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驻华代表赵兵在会上介绍，自1979年起与中国开展合作以来，双方合作重心已从粮食援助转向知识分享与创新。他表示，愿继续与各方携手，建设更具韧性、更加包容、更可持续的粮食系统。

　　今年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25周年。与会嘉宾一致认为，农食贸易是高水平对外开放最具象的缩影：餐桌上每一道来自五洲四海的美味，一头连着国内百姓民生福祉，另一头牵动全球万千农户的生计。“中国的餐桌已经越来越像世界的缩影，一口美食，就是一次跨越山海的握手。”

　　未来，伴随贸易便利化改革深化、全球冷链物流网络织密、中外标准规则持续对接，更多海外物产将跨越山海走进中国寻常家庭，中国超大市场机遇，也将持续惠及世界各国生产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