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信部为智能体终端立规 AI手机之战阶段性胜负已分？

　　去年豆包手机横空出世，让公众第一次直观认识了AI手机与智能体，此后软硬件厂商的入口之争战火从未停歇。

　　今天（11月6日），工信部发布《关于加强智能体终端设备进网管理的通知》（以下简称《通知》），对包括AI手机在内的智能终端设备做了系统性规范，其中要求：“应用分发平台应推动应用程序开发者，通过电子签名主动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，未经声明同意的，智能体不得强制调用调取应用。”也就是说，App如果不同意被手机里的智能体调用，智能体不可以通过GUI等方式来调用App。一定程度上，在行政监管层面明确了“双重授权”的原则，即智能体为用户代劳操作除了需要获得用户的明确许可之外，还需要获得被操作的App的“许可”。

　　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，“双重授权”一直是软硬件厂商的争议焦点。正方观点打安全牌，认为双重授权能约束规制智能体，保障用户及App的安全；反方观点则从竞争角度分析，不少App并不愿开放授权，将入口拱手相让，双重授权容易异化为一些平台筑起围墙、封锁对手的手段，所以取得用户一方授权即可。

　　当然，这份《通知》的意义不仅如此，其规范了终端生产、智能体开发、应用分发三环节，明确要求终端设备入网前要进行智能体适配验证、涉诈评估、反诈前置评测，并且要求智能体配备“唯一身份码”，为智能终端企业划定了合规标准，或会冲击智能终端的发布、开售节奏。

　　智能体要有唯一身份证号

　　以往一副眼镜、一部手机、一个毛绒玩具多半只拥有工具属性，随着AI的发展，智能体在这些工具里长出了虚拟肉身，它们化作“小助手”“代理人”执行任务，比如AI眼镜能帮你直接付款，手机智能体能帮你订餐厅、发帖子、回信息……

　　不过许多智能体开发者并非终端厂商。智能体能不能稳定运行？如果失控了该如何约束？帮用户代劳出了问题谁担责？这些问题一直没有答案。

　　此次《通知》的监管范围是智能体终端，即预安装智能体的手机、平板、可穿戴设备等电信终端设备，AI手机、AI眼镜、AI玩具等都涵盖在内。

　　《通知》明确强调了智能体开发者的责任，将管理链条拉长为“适配验证—进网检测—现网升级—分发管理”环节。

　　入网前，《通知》要求，智能体开发者要强化权限调用、通信能力、网络与数据安全、用户权益和任务执行等方面管理。智能体开发者应在产品设置页面向用户公示适配验证列表，列明已完成适配的终端型号以及操作系统信息，保障用户知情权和选择权。智能体在应用分发平台上架前，其开发者应向应用分发平台提交适配验证情况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智能体开发者要将调用声明、兼容性管理（支持机型和版本边界）、版本升级管理等与终端进行适配。

　　入网时，对智能体终端的考察不再限于硬件，还要对预置智能体开展适配验证。需要开展智能体终端涉诈风险安全评估和反诈能力前置性评测。

　　并且，为了保障进入智能终端的智能体可控，《通知》要求，终端上使用的智能体应配备唯一身份码，即要有“智能体身份证号码”。智能体终端发生重大变化的，终端生产企业应当向工业和信息化部报备，并按要求开展进网检测。

　　如果终端生产企业后续要升级，《通知》要求，应向工业和信息化部提交现网升级方案，明确现网升级时间、规模、用户群体、业务场景、服务内容、业务经营模式、网络和数据安全措施、反电信网络诈骗措施等内容，并同步做好重要通信工作。

　　终端生产企业现网升级结束后，需向工业和信息化部提交现网升级报告，经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专家评估、征求意见后方可正式向用户提供服务。

　　“双重授权”规则基本明朗

　　除却规范终端生产、智能体开发，《通知》还强调了智能体分发管理机制，这也是当前阶段业界关注的重点。

　　自2024年开始，智能体成为OPPO、vivo、荣耀等手机厂商主打的宣传卖点；2025年，豆包手机横空出世，凭借任务完成度和丝滑的操作体验，在大众认知层面激起不小波澜。

　　手机智能体可以直接与用户交互，提供新的服务形态，是新的流量入口，引发了App厂商的担忧。

　　手机智能体执行任务主要分为API调用、GUI视觉路线。

　　其中GUI视觉路线的工作方式可以概括为三步：理解、感知、执行——大模型先理解诸如点咖啡的指令，再像人眼一样观察App的页面和按钮，最后模拟点击操作。GUI的争议在于权限太高，能轻而易举打开App的门锁，因此安全问题备受争议。

　　API调用则是App主动开发标准化接口，制定调用权限、数据范围、调用频次、身份校验规则，相当于App厂商主动给出一套规则，智能体接入，避免读屏分析和模拟点击，但这取决于App厂商的开放程度。

　　软硬件厂商围绕安全与竞争的博弈持续进行，没有实质性进展。

　　直到2026年9月，豆包手机助手推出一份《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》（SAEP），这份协议设置了30天公示期。公示期内，未明确同意的App默认不开放自动化操作；公示期结束后，对于既未同意也未拒绝的App，豆包可以根据应用风险等级逐步开放操作权限。

　　10月14日，豆包宣布公示期结束，将逐步开放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权限。据当晚披露的名单，有155款App明确拒绝，包括微信、淘宝、支付宝、美团、小红书等。

　　按照SAEP协议，公示期结束后，App厂商如果不希望自己的App被智能体操作，需要主动拒绝。但是，此次的《通知》明确，应用分发平台应推动应用程序开发者，通过电子签名主动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，未经声明同意的，智能体不得强制调用调取应用。

　　这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SAEP协议。根据《通知》，如果App厂商没明确拒绝，但也没声明自己同意，那智能体就不能调用App。行政监管层面明确了“双重授权”的原则，即智能体为用户代劳操作除了需要获得用户的明确许可之外，还需要获得被操作的App的“许可”。

　　这或许为这场耗时近两年的交锋暂时画上了句号。